生活是很個人的事

我有120相機的癮，自覺帶著120旅行是一種態度，就算再冷、再重、再麻煩，也是要一張一張地測光、過片、每12張換一捲底片。這台海鷗是很久以前EX為了購買哈蘇而買給自己的練習機，現在成了手邊唯一可用的120相機。曾經帶著哈蘇旅行的經驗告訴我，TLR會是我120的最終選擇（同時也滿想用用Fuji GS645的啦），除了輕便，其實也是更符合我偏好一機一鏡拍到底的攝影習慣，所以心目中購機清單上的第一名是一台祿來──莫名堅持非F2.8的信乃達不要。但是每每聽到人家講起哈蘇仍然是心頭發癢，不知是對品牌的虛榮還是往事湧上心頭。

我還記得在布魯日的街頭，看到一個男子身背哈蘇走過我面前，鏡頭像極了我慣用的100mm，突然想念起脖子上掛著的沉甸甸重量、還有握在手裡的紮實感──我甚至是為了哈蘇才開始游泳健身的，因為我當時實在深感自己體力太差，背了哈蘇就玩不動了。

話扯遠了，海鷗應該也是台好相機才對──只要太陽夠大的話。Anyway，這台海鷗是第一次跟我出國，一路上為我牽起了不少與路人的緣分，大多都是一些長輩主動興奮地跟我說他們的爸爸/媽媽也有一台這樣的相機，同時好奇我年紀輕輕怎麼會用這樣的相機，我告訴他們，我喜歡用底片拍照、喜歡老相機，倒是忘記跟他們說，在我的國家可是一堆年輕人迷老相機迷得不得了呢。

比利時有法語、荷語、德語三種官方語言，在首都車站裡，一個列車的進站通知，除了得由三種國語輪番報告一遍，勢必再加上國際間普遍通用的英語才算完成，長度簡直排山倒海地讓人印象深刻。大學時期我曾學過一段時間的法語，前往比利時之前正好在學德語，偏偏荷語又與德語相似，因此火車站里的廣播就很是我的聽力隨堂考，看看數字、時間、方向等資訊能不能聽得正確，最後用英語公佈正確答案。

布魯塞爾是此行中純屬插旗的一站，本就沒太多想法，也沒有甚麼特別安排。這個城市的市中心可以簡單分成東邊的upper town與西邊的lower town。從兩者的稱呼就可以簡單辨識，一邊是貴族的、一邊是庶民的；一邊如果要看雅緻的大花園，另一邊就不能錯過生氣蓬勃的大廣場；一邊有國家級的美術館、另一邊則有世界知名的卡通人物丁丁。我在布魯塞爾停留一夜，預計利用兩個半天的時間在lower town與upper town走馬看花，第二天午後再搭車前往荷蘭。偏偏兩天的天氣陰得讓人沮喪，就算是再美的歐洲城市，頓時也少了幾分姿色。

走在布魯塞爾街頭，我始終有種身在法國的錯覺，除了語言的共通性，上城區出自法國設計師之手的公園、廣場等城市設計，下城區車站周邊隱隱瀰漫著的一股騷味，還有街頭隨處可見的露天咖啡座位...無不讓我聯想到法國。對了，順帶一提，我覺得布魯塞爾的男士們都長得非常英俊。相比之下，我倒是記不起來法國男人的長相。上一個讓我覺得大飽眼福的國家是愛爾蘭，每個男生都活像男孩特區主唱羅南的翻版。

被雨果加持過的大廣場確實華麗讓人驚艷，尤其在暮色的襯托之下，再配上燈光的照映，讓我也忍不住多拍了幾張照片。廣場邊一棟門上有大白鵝的房子，正是馬克斯寫下共產主義宣言的地方，現今是間餐廳。我忍不住走過去瞧瞧，價位讓我打了退堂鼓。不知道馬克思地下有知，會不會料想到自己也有成為觀光產品的一天。

最後要記下的，是第二天在上城區散步時，無意間發現Place du Petit Sablon旁邊是間音樂學院，站在門外，看見許多背著樂器的學生進進出出，活像看到大學時的自己；站在大門外就可聽見琴房裡的琴聲。雖然我已停止學習音樂多時，但是每當旅行之中能與音樂不期而遇總是一件很窩心的事。

我在布魯日還去看了風車，因為估計在荷蘭的時候不會有時間去Zaanse Schans，再說天氣也不好，因此就把這個行程在布魯日給解決了。風車其實在歐洲各地皆有，但在低地國家特別地普遍，13世紀時，布魯日的城邊兒上都佈滿了許多風車，用來磨製穀物，現今只僅存四座，位在東邊的運河旁，其中兩座會在夏季開放入內參觀。

城堡廣場旁有一座聖血教堂，規模不大，分成上下兩層小教堂，上層是明供聖血的小教堂，每日迎接著絡繹不絕的朝聖者與遊客；下層的小教堂供奉的是西元四世紀的大主教聖巴西略，彌撒則在此舉行。我頭一次前來的時候，隨著人潮上了樓，小小聖堂牆上金黃色的壁飾被斜射進來的陽光照得滿室輝煌。我找了個位子坐下來，俯首，祈禱。我不知是腳走累了，所以坐下來便不想起身，還是心累了，竟在禱告中無法停止地傾訴，眼淚也不覺地潸然而下，似乎是想把所有的疲倦一洗而盡。

隔日，在臨走之前，來參加了一台上午的平日彌撒，做為與布魯日的告別。

第二天（以及接下來的每一天）都在時差的支配下、七早八早地就張大著眼睛賴在床上等天亮。第二天的布魯日果然陽光燦爛，到了第三天，又不出所料地烏雲壓頂，廣場上的鐘樓甚至已經探入霧中、深不見頂。

布魯日的舊城區不大，在四周由運河包圍起來的範圍裡，直徑也大約不過就是步行20-30分鐘的距離，若想遊覽布魯日，應該沒有比散步更舒服的移動方式了──如果不算那些觀光導向的馬車與遊河的話。在我步行前往修道院的途中，經過了一些小廣場與小店舖，不知是上午觀光人潮還未湧入，還是這區本來就不如市集廣場一帶熱門，那股寧靜的感覺容易讓人忘了時間。我還記得，在一座小橋上拍照的時候，除了我以外，還有零星的幾組遊客，大家都想朝著同一個地方拍照，但是每個人都輕聲細語的，深怕自己的聲音會干擾了別人的畫面似的，旅行當中，我總是特別珍惜旅人之間的這份體貼。到了Begijnhof修道院也是如此，院區內的神聖氛圍，連導覽團體都看起來格外祥和。

離開修道院前，我買了兩個St. Christopher的墜子，感謝他一路的護佑，也是為修道院的一點點微薄奉獻。

進入了比利時境內，我在安特衛普轉車。安特衛普車站完全不吝於展現出自身城市的富裕，大氣又現代的建築設計與華美的裝飾，讓我在拎著行李死命奔跑轉車之中仍然留下了極深的印象，甚至有點懊惱起自己在選擇停留城市時，居然割捨了這裡。當時相機還沒裝上底片，上面那張照片是回程時拍下的。

我的第一站是布魯日。布魯日是個小巧精緻的中世紀運河小城，城中處處都是小橋流水的美景，我第一眼從照片上看到時就特別地喜歡，因此決定把氣象預報此行當中的唯一一天晴天留在這兒。

抵達布魯日時，天氣完全就如預期般地那麼陰，灰暗的天色似乎讓舟車勞頓的感覺更加明顯了。我先到了旅館辦check-in、放置行李，然後添上冬日衣裝、把相機裝上底片。冬天的日照時間短，讓旅行的分分秒秒更是一寸光陰一寸金，但此時，著裝完畢的我卻有點貪圖房內的暖氣，在屋內多留戀了一會兒，才深吸口氣、拉緊衣領、步出大門。